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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与象间的探索 ——唐楷之书法创作之意义

2015-11-3 16:26| 发布者: 朵朵| 评论: 0

摘要: 如果说,传统书法是与写字紧密联系的,那么唐楷之的书法创作就不能完全归类于传统书法这一范畴,因为在他的书法世界里似乎远远比写字来得复杂,许多作品与写字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如果说现代书法是以构成为基础的,那 ...
    如果说,传统书法是与写字紧密联系的,那么唐楷之的书法创作就不能完全归类于传统书法这一范畴,因为在他的书法世界里似乎远远比写字来得复杂,许多作品与写字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如果说现代书法是以构成为基础的,那么唐楷之的书法创作也不能完全归类于现代书法,因为他的书法中有构成的因素,但又不限于构成而有许多其他的手法,书写性又体现得非常肯定;在当下的书法界,似乎除了传统就只能是现代,反之也一样。或许这正是唐楷之的意义与价值所在,他的创作既不能简单地归入传统,也不能单纯地说是现代,他一手伸向传统,而他的眼光又盯着现代,进行着不同层次与方式的探索,这是唐楷之的真实存在,行走在传统与现代中的探索者。

    当代的书法发展,是完全区别于传统书法发展的方式与途径的。一方面表现在书法越来越退出实用舞台,演变成为一种真正的艺术样式,所以当代的书法进行着各种各样的探索与创造;另一方面,书法从修养型艺术而进入展厅艺术,变成视觉艺术的一个构成部分,似乎书写性在倒退,视觉效果在起主导作用,各种各样的创作方式都在展厅里显示着它的存在,对于书法本身的存在状态有了一种新的抉择,也表现出与传统书法史上的书法不一样的生存空间与状态。所以,当代书法的难度不是在于怎么干,而是干什么。态度决定了书法的取法与表现。我觉得唐楷之的书法创作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与格局中展开的。
    
    对于唐楷之的书法创作而言,他一手伸向传统,而他的眼睛总是盯着现代。对传统的深入研究与创作手法的另辟蹊径是相辅相成的过程,他的书法创作有着非常明确的意识追求。从他的作品中,我们可以解读到他对于传统与现代的理解,他在追求从传统走向现代表现,在追求一种他的唐氏书法语言体系,这是一种意识,更是一种实践。沈语冰与朱青生两位先生曾就唐楷之的实验性书法(这是我的一种认定)发表过他们的意见,他们认为唐楷之的创作是一种中国式的抽象艺术,换句话也就是中国书法艺术与当代抽象艺术的一种接轨,他们在唐楷之的作品中看到了一种抽象意味与中国抽象艺术的实践。我更为看重的是,如何从传统而走向现代表现,也就是说,中国书法与当代艺术之间可以做一个什么样的对接,是否仅仅是表面的形式问题,还是可以深入到更为内在的内涵与核心的观念,等等,这是当下书法更应该思考的一个问题,或者说这也是书法发展到现代的一种必然的选择与要求。唐楷之的创作非常地阐释了这样的一种追求与愿望。

    作为修养的书法与进入展厅变成视觉艺术的书法,从两者的功用上是有差异性的,前者的前提是自娱,而后者的前提则是审美,前者强调的是自我修为,而后者强调的则是文化的阐述。这两种差异性会带动观念的变革,从而引起手段的变化。从唐楷之的书法中所表现出来的能力,无论是对笔的控制能力,还是结体的把握,乃至墨法章法,可以看出他在传统经典上所下的工夫,也能看出他的才情与功力,对于修养性书法的技法要求,他一点不差,而且,他也可以再这样进行所谓的深入下去,去形成所谓的自我风格语言与风格样式。但是他并不满足于这种状态,这不是每一个有成就的书法家所能想到的,也不是所有书法家都可以跨出这一步的,因为从传统型的这种创作,而迈向他的这种风格与作品语言的追求,是一种胆识,更是一种文化的担当,他的文化价值远远大于他的艺术创作所展示的能力。所以,只是将他的书法创作归于传统的笔法、墨法或结体之类的评价,这是无法满足唐楷之创作所表现出来的追求与想法,如果用传统的书法品评体系来对唐楷之的书法进行品评时,往往会无从谈起,因为这根本就是两个范畴的东西。其实这个问题,我也是经过了非常长时间的思考,他的创作空间应该用一种什么样的品评体系来对照,因为在他的创作中传统的书写与表现不是主要的,而只是一种基础与手段,他真正想要做的是他的“唐氏书写”,被他称为“新唐书”的实验性书法的探索。从他的创作中,传统的书法学习与创作形态只是他想表现的自我之境的一种手段,这种学习与修为,最后的落脚点是他对于当代中国书法表现问题的一种思考,这既是从技法层面的,也是观念层面的。问题是,他如何将这种探索继续下去。

    一个艺术家的创作固然是非常重要的,但对于创作而言,或者说从大的艺术的角度讲,观念更为重要。也就是说,没有观念的支撑,创作可以按部就班地进行下去,但能达到什么样的效果其实是并不清晰的。在唐楷之的创作中,观念和追求是明确的,也就是说,他对于自己所创作形成的作品是有预期与设想的,他已经不是按照传统书法所强调的什么碑学、帖学的概念,而是一种意与象的呈现,这种象是充分展现他的意的。具体的手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来落实自己对于创作的一种观念的落实,对于己意的自由奔放的表达。

    在唐楷之的创作中,反复出现的太极人物符号是他作品的核心。这个符号往往会让人感受到它是画而不是书法,但无论是唐楷之认定他的这种符号是对“永字八法”的一种阐述,还是观者对于这个符号所要强调的是画还是书的问题,其实这对于整个创作来讲并不是重要的。因为在这个创作过程中,本无所谓人们怎么去认同,因为作者的本意就表现一种自我的意而选择了这个象,而这个客观存在的象是受到己意控制而会形成无数对象意义的象与意,抽象的意味正是在于意与象的多重性与变化性。这种多重性与变化性就是象是客观存在的,但这种象是创作者主观意识的表达,是创作者主观意态与思维状态畅达表现,另一方面则是观者在观赏中通过这个象所引起的二度意与象的创作、想定与认可。从这个层面上,如果观者用传统书法的目光去看作品的时候,可以让他感受到无从读起,因为文字意与象在这里可能是消歇的,所以从观念上,他首先是无从读起的,或许这正是抽象艺术的魅力所在。我对于唐楷之的这种创作方式,有一个基本的看法就是他在寻求一种意与象的表现形式,这种形式是他的一种文化期许。从他的作品中,更多地应该体会到的是,不是传统技法的表现与展演,而是一种对于文化的理解,对于文化的一种认定,对于文化的一种阐释,也是唐楷之对于汉字文化的一种认识与表现。从某种意义上说,唐楷之的这种创作正是将传统书法的笔墨水准向认识深度的推进,因为在他的创作中,文字已经不是作为一个完整的可识读的或是具有文字内容解读性的欣赏,文字在他的创作中已经转化成一种视觉形象,这种视觉形象是有形的,也是有意的,但这种形和意是抽象的,是多样化的,有时甚至是模棱两可的,是唐楷之给予了一定意义与内涵的象。

    从艺术创造的角度来看待书法,因为汉字的抽象意味本身就是非常浓厚的,但因为文字的表意功能,人们在对书法进行欣赏时,往往会受到字义干扰,人们往往会纠结于书法作品的内容与形式问题,往往将文辞内容作为作品的内容,而忽略了写的艺术内涵。从这个层面上说,唐楷之消减了文字的字义与字形识读,而将文字的意义本身引向抽象,引向一种文化符号与意的深度,引向一种写的深层内涵的表现,或许这种意与象的探索才是非常重要与有意义的,因为他将创作真正引向意的本态,追求一种艺术家真正心性自由与解放,那是一种纯粹的艺术状态。他在《学书感言》中说:“书法无论作为文化还是艺术,其极致于主体是籍文学汉字散怀遣兴、从心所欲乃至技进于道;于本体是组成国学国粹中相依相生的生命要素,表现诗境或律动美。草书“一寓于书”的视觉思维,更具有自然而然超越时空的美学意境。”他强调的是散怀遣兴与从心表现追求一种诗境与律动,如果用这来观照唐楷之的书法创作,他是将文化与视觉寓于一种生命体验与生命感悟,也是一种对于意与象新的探索与追求,与他的这种实验书法是合拍的。

    唐楷之的这种创作方式与理念,是一种有效而积极的探索,他的作品中所呈现出来的体系性、自我性与风格特点、表达技法都有着相当的成熟度与统一性,有着自己的文化维度与主张。评价一件作品或一个艺术家,只能把作品和风格放到整个艺术历史和作品谱系中进行比较,只有如此,才能确立它存在的意义与价值。在做唐楷之的批评时,让我想起了朱德群,这个来自中国有着世界级声誉的抽象画艺术大师,他在看了西方抽象画大师尼古拉·斯塔尔去世一年后的回顾展,给了他很大的冲击,直接带给他的是绘画自由的态度,对于“自由奔放”境界的追求,让他感受到抽象画接近中国绘画精神,更接近中国文人画,于是他在抽象画中融入了中国古典文化、审美与诗意,将书法的线性与韵律表现融合到他的艺术表现中,开创一种新的抽象画境界。或许这也是一种启示,唐楷之的书法创作有着一种前瞻性与探索性,向前走,真得很好。

    关键是深入下去,下一个呈现将会是什么,体系的确立与延续是非常重要的,成熟与深入是非常关键的,这种体系最终确立是什么样的“唐氏语言”和“唐氏意象”,我觉得这才是问题的核心。
这值得期待。

文/陈宇(著名书法批评家)
甲午年冬上虞陈宇于古彭南郊雨雪草堂晴窗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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