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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遒劲隽美 大气贯流——玉箸篆笔法刍议

已有 90 次阅读2016-12-6 16:00 |系统分类:文章

遒劲隽美  大气贯流

——玉箸篆笔法刍议

作者:马小杰


      该文刊登于《中国书画报》2016年6月25日,第49期,第6版。


  玉箸篆乃小篆之滥觞,又称玉筯篆,顾名思义,其字体笔画粗壮,圆如玉箸。清陈沣《摹印述》曰:篆书笔画两头肥瘦均匀,末不出锋者,名曰玉箸,篆书正宗也。明甘愓《印章集》有言:玉箸,即李斯小篆。玉箸篆代表书家有秦代李斯、唐之李阳冰等。秦代小篆《泰山刻石》《峄山碑》,汉代小篆《袁安碑》《袁敞碑》,唐代小篆《颜家庙碑额》等均为玉箸篆,初学小篆,从这些玉箸篆碑刻入手,世所公允。

 

  书法之妙,首贵笔法。赵孟頫在《兰亭十三跋》有言:书法以用笔为上,然结字亦需用功,盖字因时相传,用笔千古不易。用笔为上之观点,将笔法的重要性摆在了书法中第一位置,它是书法中蕴含的规律性要领和原则性技术规范,书家理应重视。翻检历代对笔法论述的散碎文章,使人感到头绪纷杂,缺乏系统。有的又过于简略,歧义迭出;有时亦征引迂远,比况奇巧,言不及义。不过,在这些著述中,也散落着前人不少精辟的见解,为研究书法流变提供了有益的启示。篇幅所限,本文仅以遒劲隽美、大气贯流之玉箸篆为例,梳理古代先贤之笔法要诀,分而述之。

 

  其一,玉箸篆笔法以中锋行笔为主,用法抽擎杀纸而行,用笔具备锥画沙之意蕴。褚遂良在《论书》称:用笔当如锥画沙。黄庭坚曰:如锥画沙……盖言锋藏笔中,意在笔前。相传褚遂良曾将此法传于陆彦远。颜真卿在《述张长史笔法十二意》中书:(陆彦远)思而不悟,后于江岛,遇见沙平地静,令人意悦欲书。乃偶以利锋画而书之,其劲险之状,明利媚好。自兹乃悟用笔如锥画沙,使其藏锋,画乃沉着。以锥子划沙,起止无迹,具有藏锋的效果,而两侧沙子匀整凸起,痕迹中正,形似中锋,故用锥画沙以比喻书迹的圆浑,玉箸篆中锋用笔,笔锋行在线条的中间,不显起笔、止笔的痕迹,而墨迹则浮在线条两边,劲险、突出、立体,富有力透纸背,入木三分的力量感。

 

  其二,玉箸篆用笔舒缓涩顿,有屋漏痕之质感。唐代陆羽《释怀素与颜真卿论草书》载:颜真卿与怀素论书法,怀素称:吾观夏云多奇峰,辄常效之,其痛快处,如飞鸟出林,惊蛇入草,又如壁坼之路,一一自然。颜真卿谓:何如屋漏痕?怀素起而握公手曰:得之矣!。南宋姜夔《续书谱》称:屋漏痕者,欲其无起止之迹。沈尹默先生在《书法论丛》中解释:何谓屋漏痕,破屋壁间雨水顺墙而渗,徐徐流下,必将顺凹凸不平之墙面,微微左右动荡着蜿蜒下注,形成顿挫有力之痕于壁上……他认为此形象是自然的、有涩势的、有质感的、总体垂直的。用笔蘸墨书写玉箸篆竖画,理应追求如此艺术效果。

 

  其三,玉箸篆无起不藏,无往不收,如鹰望鹏逝,信之自然。李斯《圆笔法》中论用笔:夫用笔之法,先急回,回疾下;如鹰望鹏逝,信之自然,不得重改。送脚,若游鱼得水;舞笔,如景山兴云。或卷或舒、乍轻乍重,善深思之,理当自见矣。清代书法家朱和羹曰:能如秋鹰搏兔,碧落摩空,目光四射,用笔之法得之矣。”“鹰望鹏逝,信之自然含义是写字时落笔要若老鹰鹏鸟掠食那样,其先在空中飞翔、回旋、观望,捕捉到目标之后疾速而下,一掠而过,不能拖泥带水。玉箸篆的书写,笔头着纸之前,须在空中摇曳取势,为落笔做好精神准备,待看准并弄清笔性、纸性、墨性、字体、字意;考虑好布局、风格之后,迅速下笔,方可达到预想的书写效果。玉箸篆起笔是一个取逆势之过程,即先向运笔的相反方向逆入作一圆点,然后反折使笔毫平铺纸上,以达到万毫齐力之目的。由于逆入时,将整个起笔过程的锋尖藏在画中,不见起止之迹,因此能给人一种圆浑蕴籍的感受。玉箸篆用笔一定要自然,而逆入动作要快,不可迟缓,迟缓则失势,失势就乏力。同时,下笔要果断自信,流畅自然,否则就显得娇柔造作了。

 

  其四,玉箸篆弧画转折处用笔须圆而有力,不妄生圭角,保持线条的流畅,形若折钗股。钗原系古代妇女头上的饰物,多为韧性很好的金银材料打造,一般由两股合成,质坚而韧,后被借以形容转折的笔画,虽弯曲盘绕而其笔致依然圆润饱满。南宋姜虁《续书谱》称:折钗股者,欲其屈折,圆而有力。清代书法家朱履贞在《书学捷要》中道:折钗股者,如钗股之折,谓转角圆劲力均。玉箸篆用笔到线条转折之处,笔毫要平铺,锋要正,要圆而不扭曲、不偏斜,以便使转折处的线条像折弯的钗股一样,表层圆畅、均称,内部劲健、含力,线条富有弹性和张力,显出一种宽闲圆美之态。

 

  总之,书写玉箸篆首重用笔,妙在用锋。没有高质量的线条,结构再好依然无功而返。因此,正确理解其笔法方法至关重要。只有将锥画沙”“屋漏痕”“鹰望鹏逝,信之自然”“折钗股等古人笔法精髓融会贯通于玉箸篆之中,才能使这一古老书体自然意气连贯,顾盼生情,神气活现,焕发出跨越时代的亘古魅力。



图一  玉箸篆《峄山碑》


图二   马小杰玉箸篆临作



图三  马小杰玉箸篆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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